
1-4-2-1 五種如實知:五蘊、五蘊集、味、患、離如實知
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、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五受陰:色受陰,受、想,行、識受陰。我於此五受陰,五種如實知。色如實知,色集、色味、色患、色離如實知。如是受……。想……。行……。識如實知,識集、識味、識患、識離如實知。
云何色如實知?諸所有色,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,是名色,如是色如實知。云何色集如實知?於色喜愛,是名色集,如是色集如實知。云何色味如實知?謂色因緣生喜樂,是名色味,如是色味如實知。云何色患如實知?若色無常、苦、變易法,是名色患,如是色患如實知。云何色離如實知?若於色調伏欲貪,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色離,如是色離如實知。
云何受如實知?有六受身:眼觸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生受,是名受,如是受如實知。云何受集如實知?觸集是受集,如是受集如實知。云何受味如實知?緣六受生喜樂,是名受味,如是受味如實知。云何受患如實知?若受無常、苦、變易法,是名受患,如是受患如實知。云何受離如實知?於受調伏欲貪,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受離,如是受離如實知。
云何想如實知?謂六想身。云何為六?謂眼觸生想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生想,是名想,如是想如實知。云何想集如實知?謂觸集是想集,如是想集如實知。云何想味如實知?想因緣生喜樂,是名想味,如是想味如實知。云何想患如實知?謂想無常、苦、變易法,是名想患,如是想患如實知。云何想離如實知?若於想調伏欲貪,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想離,如是想離如實知。
云何行如實知?謂六思身,眼觸生思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生思,是名為行,如是行如實知。云何行集如實知?觸集是行集,如是行集如實知。云何行味如實知?謂行因緣生喜樂,是名行味,如是行味如實知。云何行患如實知?若行無常、苦、變易法,是名行患,如是行患如實知。云何行離如實知?若於行調伏欲貪,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行離,如是行離如實知。
云何識如實知?謂六識身,眼識身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識身,是名為識身,如是識身如實知。云何識集如實知?謂名色集是名識集,如是識集如實知。云何識味如實知?識因緣生喜樂,是名識味,如是識味如實知。云何識患如實知?若識無常、苦、變易法,是名識患,如是識患如實知。云何識離如實知?謂於識調伏欲貪,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識離,如是識離如實知。
比丘!若沙門、婆羅門,於色如是知、如是見;如是知、如是見,離欲向,是名正向,若正向者我說彼入。受、想、行、識,亦復如是。若沙門、婆羅門,於色如實知、如實見,於色生厭、離欲,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。若心得解脫者,則為純一,純一者則梵行立,梵行立者離他自在,是名苦邊。受、想、行、識,亦復如是」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
我曾經親耳聽 佛陀這麼說的:有段時間, 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, 佛陀告訴在場的眾位比丘們說:「有五受陰:色受陰,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。我對於這五受陰,有五種如實的了知。對於色受陰的如實了知,色受陰的集起、色受陰的息滅、色受陰的味著、色受陰的過患、色受陰應該遠離,有如實的正知。像這樣對於受受陰…。想受陰…。行受陰…。識受陰有如實的了知,識受陰的集起、識受陰的息滅、識受陰的味著、識受陰的過患、識受陰應該遠離,有如實的了知。
什麼是對於色受陰的如實的了知呢?是指所有色法,一切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以及這四大所造就的色法,這就稱為色受陰,這就是對於色受陰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色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呢?對於色法生起喜愛,這就稱為色受陰的集起,這就是對於色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色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呢?因為色法的因緣而生起喜愛樂著,這就稱為色受陰的味著,這就是對於色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色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見到色法的無常、苦、變易,這就稱為色受陰的過患,這就是對於色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色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能夠調伏對色法的欲貪,斷除對色法的欲貪,超越對色法的欲貪,這就稱為對於色受陰的遠離,這就是對於色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。
什麼是對於受受陰的如實的了知呢?有六受身:眼觸而生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而生感受,這就稱為受受陰,這就是對於受受陰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受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呢?緣觸的集起而有受的集起,這就是對於受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受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呢?依著六種感受的因緣而生起喜愛樂著,這就稱為受受陰的味著,這就是對於受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受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見到感受的無常、苦、變易,這就稱為受受陰的過患,這就是對於受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受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能夠調伏對感受的欲貪,斷除對感受的欲貪,超越對感受的欲貪,這就稱為對於受受陰的遠離,這就是對於受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。
什麼是對於想受陰的如實的了知呢?有六想身:眼觸而生想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而生想,這就稱為想受陰,這就是對於想受陰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想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呢?緣觸的集起而有想的集起,這就是對於想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想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呢?依著六種想的因緣而生起喜愛樂著,這就稱為想受陰的味著,這就是對於想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想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見到想的無常、苦、變易,這就稱為想受陰的過患,這就是對於想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想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能夠調伏對想的欲貪,斷除對想的欲貪,超越對想的欲貪,這就稱為對於想受陰的遠離,這就是對於想受陰的遠離的如實的了知。
什麼是對於行受陰的如實的了知呢?有六思身:眼觸而生思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觸而生思,這就稱為行受陰,這就是對於行受陰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行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呢?緣觸的集起而有行的集起,這就是對於行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行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呢?依著六種決行的因緣而生起喜愛樂著,這就稱為行受陰的味著,這就是對於行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行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見到決行的無常、苦、變易,這就稱為行受陰的過患,這就是對於行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行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能夠調伏對行的欲貪,斷除對行的欲貪,超越對行的欲貪,這就稱為對於行受陰的遠離,這就是對行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。
什麼是對於識受陰的如實的了知呢?有六識身:眼識身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識身,這就稱為識身,這就是對於識身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識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呢?緣名色的集起而有識的集起,這就是對於識受陰的集起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識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呢?依著識的因緣而生起喜愛樂著,這就稱為識受陰的味著,這就是對於識受陰的味著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識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見到識的無常、苦、變易,這就稱為識受陰的過患,這就是對於識受陰的過患的如實的了知。什麼是對於識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呢?如果能夠調伏對識的欲貪,斷除對識的欲貪,超越對識的欲貪,這就稱為對於識受陰的遠離,這就是對於識受陰應該遠離的如實的了知。
比丘們啊!如果沙門、婆羅門,對於色受陰有這樣的了知、這樣的明見;能夠這樣的了知、這樣的明見,向於遠離貪欲,這就稱為正向,如果是正向的修行者,我說他就入於法。對於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,也是這樣。如果沙門、婆羅門,對於色受陰有如實的了知、如實的明見,對於色受陰生起厭離、遠離貪欲,不起諸種煩惱,心得到解脫不受繫縛。如果心得到解脫者,則是純然一致,純然一致者則是清淨修行的確立,清淨修行確立者則離於繫縛而得自在,這就稱為到達苦盡的邊際。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,也是這樣。」

在這一經(SĀ41)之中, 佛陀一再的教導我們,在五受陰之中(套句現代的用語:五受陰就是外在環境與生理的反應變化及內在精神活動),應該詳細的覺知並觀察其發生原因、五受陰令我們產生喜愛之處(味著)、看到其中的遷流不止而不能保有(過患),進一步得以瞭解所有的現起無一不是依於因緣而現起,故應該厭離並棄捨。我們如果可以這樣的了知,為何而起味著、明見其中的過患,由此而生厭離, 佛陀說這稱為「正向」,是為入於佛陀法教,依此努力則能有煩惱的滅盡。
也就是說,我們要入於佛法之流,既非日日懺悔、夜夜祝禱,更不是上窮碧落下黃泉般的追尋 佛陀的神蹟妙應,應該在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受陰中觀察再觀察,正確的了知五受陰、對五受陰生喜愛而有五受陰的現起,進一步發覺令我們生喜愛的是甚麼(由於我們未能明見因緣生,以為有一法可以為我們所擁有而生貪愛),而當我們了知一切都是因緣所生故無常、遷流不息、無法擁有而能明見過患,乃能生厭離。
由此,我們可以了解, 佛陀的教導,都在「即身觀察」,就我們六種感官之所及用功努力,來瞭解世間的真實。其中一點也沒有渺不可及的高超哲思,更沒有幻化玄奇的神通變化,一切都是這麼的平實,卻不膚淺,探尋又探尋的向於事實的源頭用功夫,在根境相緣生識之中,而得正知見,得見苦、苦集、苦滅、苦滅道跡四種真實。由於對事實的了知,而有遠離、生離欲,得以正向解脫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達到苦邊。努力的過程中,需要 佛陀教導的指引,卻不需要超能力的庇祐,只有「緣自覺知」才是度越內在憂苦,達於清涼彼岸。
由於這樣的教導,是出於人人具足的六種感官經驗;因此,可以說是人人能及,而且自己就能勘驗,無有論諍的空間,也沒有論諍的必要,就好像吃飽或者沒吃飽自己很清楚,既不需要聖人的授記也無需超能力的安排,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,所謂「自依止,法依止,不異依止」,在 佛陀的教導下,我們一起來努力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