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佛法是 釋迦佛陀的教說,是佛弟子的依止與歸向的所在。佛教雖以 佛陀為師,但現實人間的佛教,是出於後世佛弟子(僧俗七眾)的集團,是在長久的傳襲中,發展為匯集不同時空之社會文化的綜合體,所以傳續於佛教中的教說,不全然等於佛法,這是一種必然的現實,此事不用大驚小怪,也沒有人可以改變此事。
佛法的純正性與佛教的多樣性,並非不能並存,但要分清本末與真實義、非真實義。若佛教像百貨公司,那就要像百貨公司一樣,所有陳列販售的貨品,要確實標明品質、用途與品牌,以及使用說明和使用禁忌,讓顧客得到充分與真實的資訊,保持商品品質及服務水準,不賣假貨,貨真價實、童叟無欺,如此百貨公司的信譽及服務的口碑一流,必定業務增上。但若是百貨公司中,因為各個專櫃競搶客戶,又吹噓自己的商品,造成品質、用途與品牌的標示不明,變得把氣球標示成救生筏,把維他命C 當治心藥賣,太陽眼鏡當近視眼鏡,將滅火器說成一般的噴霧罐,非洲製當成德國製,這樣的百貨公司是否真能利益於大眾?最重要的是,佛教不應當是以服務為主的百貨公司。佛教是醫院,佛法是良藥,醫生的醫術最為重要。醫院不是張老師專線,愛心當然非常重要,但不能只強調愛心第一,病人真正的需要是「消除病苦,永不再犯」。藥的種類可以很多,但藥的品質、用途、禁忌及副作用,有忠實告知患者的義務,不可把安眠藥標示為心臟藥,胃乳片說成胃藥。醫院當以治人為先,不能拖延病情,而巧說是讓病人多見習醫術,增長見識,更不能盤算如何賺錢與擴大營業,卻聲稱是要為更多的人服務。醫生治病是務實與科學的事,以能確實治病為先,心理關懷與愛心服務是次要,感性、理想、靈應與安慰,不能真正解決病人的疾病。更不能以奇蹟,作為醫院的廣告。務實為本,確實為要!
學法者當先以佛說為本,以信從佛說為先,再讀其他宗師的著作,才能走出部派祖師的身影,歸向於佛陀的光環。凡事不必強作解,既有 佛陀為師,有佛法為歸,又何必斤斤計較於歷代宗師是否為明眼人呢?難道不是明眼人就不值得尊敬、護持嗎?如此一來,對任何一位宗師的德學與貢獻,既能仰重、讚歎及肯定,又得以不陷於宗派情感的深谷,能如法、如律的抉擇祖師的教說,而不離於「佛法僧戒」的歸敬。如印度部派佛教本末十八部,主張與說法的多樣性,更甚於現今的「(大乘)菩薩道」,同一問題眾解分歧、相互對立,表面上似是學說輝煌,實是佛弟子已忘佛之教說,才眾說紛云、莫衷一是。
世間的一神信仰,不論神學理論多麼紛雜對立,終究不會動搖真神的絕對地位,無礙於一神救贖的信仰本質,一樣可以興教於世。然而,佛教中最可貴的不是對佛的信仰,而是佛法的純正,如佛所說「此(五根)諸功德,一切皆是慧為其首,以攝持故」(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 655 經)、「聖弟子若有慧,則隨信等而住,隨精進等而住,隨念等而住,隨定等而住」(《相應部》根相應SN48.52 經;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 654 經),多樣而分歧的教說,正是佛教的致命傷,部派佛教的分歧,代表著印度佛教走到了末途。公元前一世紀『般若經』的傳出,新出於後世的「(大乘)菩薩道」興起,印度傳統部派佛教即迅速的衰微與沒落,後來「(大乘)菩薩道」的學派也不免於分歧對立,造成學眾無所適從而偏向信仰。當印度教大盛之後,「(大乘)菩薩道」則融攝於中,而日漸消失於印度。部派佛教與新菩薩道的衰微,都是教說多樣與分歧所致。
從公元前一世紀至公元後十一世紀,錫蘭佛教受到南印的影響,歷經教派紛雜對立與社會動亂,而日趨沒落。直到十二世紀中葉,錫蘭國王與佛教大德痛定思痛,將衰落的錫蘭教派定於分別說系的大寺派(銅鍱部),完成了教說統一的工作,並傳佈於東南亞各地。此後,南傳佛教即在保持「部派學說(銅鍱部)」的純正性之下,歷經了社會的遷移與異教的侵凌,猶能穩建的傳續至現在,發展成為今日的南傳佛教世界。因此,雖然南傳佛教只是「部派佛教」的一部(銅鍱部)而已,但對於佛教的住持來說,過去的歷史已經證明,「教說的統一性與純正性」是十分有用及重要。
現今的一貫道日盛一日,「(大乘)菩薩道」正走向印度部派佛教的老路,一貫道的興起,是「(大乘)菩薩道」的警鐘,南方佛教為回教勢力所包圍,耶教大盛於世間。現今信仰佛教的人數,已為國際性大宗教之末尾,佛弟子如再不深刻省思、痛定思痛,一昧維護過去舊有的模式,則只能說來日可能無多了。